(3) 日本侵華:來自不遠處的殖民野心

中國與列強長達百多年的糾紛始于十九世紀, 至二戰後中國才逐步走向自主的道路. 在這百年間, 個別的外國勢力意圖透過種種方法介入中國的政治, 強占和破壞的同時也間接的促使中國走向現代化和最終清政權的崩潰和民國與現代中國的產生. 踐踏中國土地的不只是來自西方的列強, 早在十九世紀後半葉日本的軍事力量已多次伸展在中國的領土和附屬國上, 1895年的中日軍事沖突更迫使無能的滿清政府割讓臺灣於日本長達半個世紀, 其後更有占領東北三省及二次大戰時對中國和東南亞展開的大型侵略. 有別于西方列強, 日本本也是被西方壓迫的東亞國家之一, 其后在短時間內卻轉身成為侵略國之一, 而其鐵蹄比西方的來得更血腥. 值得留意的是, 當其時中國在國際間不純粹是一個友善的被害國, 與列強一樣清政府也把其政治膀臂伸展到周邊國家, 在十九世紀初中國仍自視為東方甚或全世界的中心及擁有不少於十九個附屬國, 當中包括高麗(朝鮮半島), 琉球(冲繩), 安南(越南), 暹羅(泰國), 和缅甸等國. 與列強的殖民主義有別的是, 中國並不積極的介入附屬國的內政, 除了在一些特殊的情況下.

中國和日本原有非常悠久的互動關係, 隨著西方列強在十九世紀強硬的介入兩國的政治, 中日也因此各自在政治取向和社會發展方便進入了一個不穩定和被迫改革的新紀元, 這包括兩國的維新運動和種種的政治革命, 也包括日本當權派所主張把領土向外延伸的發展方向, 以求與到處殖民化他國的西方列強並立(又或許只是不想成為下一個被吞併的殖民國). 日本的維新運動和改革是較為直線發展的, 相比之下中國的清政府卻是處在內憂外患的景況, 再加上朝廷內部的政治鬥爭和僵化的權力系統和思想文化, 中國整體的維新是在重重艱難之下緩慢地推進的, 甚至到後來主張維新強國的人士 (光緒帝,康有為和梁啟超等人) 一同被廢於由慈禧太后 (光緒的親母)和其黨羽主導的保守勢力下. 當中牽涉的當然不僅是維新與守舊的爭辯, 也關乎個人的利益和權力的得失問題.

兩鴉戰爭和太平天國事故之後不久, 日漸強盛的日本在1879年先成功的占領了中國的附屬國琉球,立其為日本的冲繩县. 無能的清政府與日方多次交涉卻無力阻止此次的侵略. 與此同時中日為爭高麗的主導權而斷斷續續的明爭暗鬥多次, 至1894年中日趁著高麗的內亂而大增在高麗的駐軍, 日方藉此要求與中國共治高麗為助其長期的平定安穩, 中方的斷然拒絕引致雙方在此年宣戰, 掀起中日近代的第一場大型戰事,甲午戰爭. 中國的軍隊雖較為龐大,但卻敗於日軍. 戰敗的結果是中國完全退出高麗, 割讓台灣和遼東半島於日本, 及賠償二萬萬兩. 高麗此後漸淪為日的殖民地, 日在中的勢力也日漸擴張. 而成為日本殖民地的台灣在被清廷遺棄後自立"台灣民主國"抵抗日本的入侵, 可惜這資源短缺和缺乏經驗的政府的壽命只維持了大約半年. 其後日軍在台民斷斷續續的反抗下成為第一個完完全全統治全台灣的政權.

1900年清廷圖借助反西方的民間組織義和團抵制列強進一步侵蝕中國, 這反引起列強的軍事反應. 清廷隨即對八國聯軍宣戰, 但卻在短時間內敗於列強的攻擊. 清廷的無能在此時已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國際間. 在此前的六十多年內中國已多次向外國勢力求饒及奉上其國土和附屬國以求存活下來, 這次戰敗意味著中國必須再次賤押國家的尊嚴, 土地和主權. 在這世紀的轉折點, 一個殘弱的政府已無法阻止外國對中國的干預和影響, 人民的革命之聲已此起彼落, 朝廷內的鬥爭也隨著天朝的垂死掙扎而更趨白熱化. 清廷在慈禧太后死後四年內 (1912年初) 宣布退位於共和, 中國千年下來的天朝傳統和文化從此結束, 此時中國人的命運落在一個尚未能一統萬民和平天下的新政權手上. 日本在甲午戰爭後不斷擴張其在中國的干預和控制, 在這些年間更是對中國虎視眈眈. 1915年日本向尚未成氣候的共和政府提出二十一條不平等條約, 雖然最後日本在國際輿論下不得不修改條約, 但最終日本與其時的臨時大總統袁世凱所簽下的仍然是對中方充滿凌辱和不公的契約. 這激起了人民和各社會政治團體的反抗和抵制日貨的社會運動. 當中方在1919年於巴黎和會提出廢除<二十一條>的要求被大會拒絕時, 在國內的學生和部分民眾再也安奈不住心中的悲憤而發動了直捲全國的五四抗議活動 (始於1919年5月4日的民間運動). 深感中國被列強欺壓多年和國家因軍閥割據而面臨亡國之命運, 許多知識份子在此時興起了各樣的救國運動和團體, 其中包括在1921年成立的共產黨.

袁世凱於民國五年 (1916年)去世, 其後的十多年中國陷於軍閥割據各地和各反政府團體勃起的局面. 中國處於分裂的局面的同時, 孫中山以領南三省 (廣東,廣西和湖南)為基地致力壯大國民軍的勢力以便重新統一中國, 其間更邀請共產黨員加入國民黨以一同救國. 國民軍於孫中山逝世的翌年(1926年)大舉北伐. 未幾國民黨也陷入權力鬥爭的深淵, 國共於此時分裂. 由蔣介石領導的國民黨繼而大舉搜殺共產黨員, 其後共產黨員也進行反擊, 這使到已混亂的局面變得更無序. 國共之間的鬥爭成了新中國發展步伐上的一大絆腳石, 領袖們的爭權和濫權始終使到中國無法逃脫處於疲弱和被外國欺凌的命運. 1931年日本再次以武力侵犯中國後占領了中國的東北三省(918事變), 並建立傀儡政權滿州國, 這開始了日本正式逐步殖民化中國的侵華戰爭. 1937年日本漠視國際的反對聲音(其時或許各國也自身難保)大規模的進攻中國, 直至1945年美國向廣島投下原子彈才結束其侵略行動. 日本對中國長達半世紀以上的干預, 控制和侵略到此時才畫上句號. 八年的抗日導致兩千多萬中國民眾死於戰事中, 無數的無辜老百姓被凌辱和喪命於殘酷的手段下.

十九世紀末至日本侵華年間是中國近代最動盪的時代, 民不聊生和土匪橫行是其時的常態. 這數十年間也是華南人民渡洋謀生的高峰期, 許多居住於廣東和福建沿海的百姓被迫遠渡香港, 北美, 南洋和澳洲尋找生機, 大量的華僑因而落地生根於他國, 也因而改變了許多國家的命運. 處在亂世於之中, 離鄉背井只是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

資料主要取自蒋廷黻的<中國近代史>, 秦風的<歲月台灣>和李輝的<在歷史現場>.

(2) 太平天國 : 拯救中的咒詛

始於1850年, 終於1864年, 太平天國運動在十多年的政治,宗教和文化革命中幾乎全盤改變了中國的政治命運, 期間太平軍佔領過差不多半個中國, 同時也導致二千至五千多萬人死於戰爭和飢荒(參注一). 這場運動以反清和救國為名,卻製造了無數的人為災難, 雖源於一個崇高的理想, 卻失敗於數人的私慾下. 太平天國是辛亥革命前的一個近代政治革命奇蹟, 暴露了人民不問政治只求溫飽的心態和清政府的內部矛盾和腐敗無能.

太平天國運動和鴉片戰爭在時間上有許多重疊點. 第一次鴉戰加深了許多已存的社會問題, 民間的貧富差距極大,而平民大都過着貧困的日子. 五港齊開后, 許多傳統家業因大量進口的廉價高質物品而關門大吉. 人口過剩而耕地有限亦導致許多農民家庭負擔過重, 加上連年不斷的天災, 農民生活更是苦不堪言. 人民在戰敗後也被迫納重稅來替清政府承擔對外的賠償. 無業游民和三合會因而大增, 使到本已民不聊生的地方同時面對著嚴苛的治安和存活問題, 這對本已不振的經濟更是雪上加霜.

祖籍廣東的洪秀全在兩次失落於科舉後亦落在失意和貧困之中. 在對清政府的科舉制度充滿憤慨時, 他接觸了基督教, 對教義中提倡人人皆平等的觀念感到十分認同. 後洪自感受命於上帝要救漢人脫離滿人的專制統治並建立平等社會, 便連同幾個結拜兄弟帶著由<拜上帝會>的革命之徒, 游民, 貧民, 農民和許多三合會成員組成的烏合之眾在廣西起義直搗北方各城各省. 此時正值外國侵華期間, 人民生活一般已過得困苦, 因此也就不管誰當家, 只要不帶來更多痛苦就行了. 因而當洪帶著太平軍攻陷一些地方時, 人民沒有太大的反抗, 反之還提供糧食.

在揮軍北上時太平軍時勝時敗, 途中參軍的人數卻劇增, 在短短三年間便攻下了許多南方重鎮, 包括當時的中原大都南京. 起初太平軍只有寥寥數萬人, 全盛時期卻估計有多達整百萬人,當中許多是活在社會底層的貧民. 太平軍在途中攻陷的地方沒有留兵駐守, 因此被太平軍占領過的城市一般在太軍撤離后便被土匪奸淫洗劫或重被清軍占據, 活在其中的百姓苦不堪言. 在定都南京後, 洪和其他領袖才實行草率的建國計畫, 包括延續之前的軍事行動, 向北和西進攻. 洪卻在此時起留守在南京建其皇朝和享其帝皇式生活,把朝政大權交給其他領袖,特別是東皇楊秀清.

其後太軍虽占領了更多的地方, 也斷斷續續的失去了许多占領區, 期間無數太軍, 清軍及平民命喪于連連的戰事中.清廷為面對威脅其政權的内外勢力,也與西方國家聯手對付太軍, 在上海和其他對外開放的重鎮把太軍重創. 但真正把太平天國引到盡頭的卻是內部領袖們之間的權力斗爭和分裂, 加上洪和眾領袖并未真正的推行有利於民的社會改革, 在短短幾年的統治期間就耗盡了人們對他們的希望和支持. 太軍領袖相繼在連場的內斗中死去, 到後期軍心極其散亂, 守在南京的洪已是坐以待斃. 最後, 這場由漢人發起的革命栽于漢將曾國藩和李鴻章領導的湘軍和淮軍手中.

這場耗時十多年的戰爭也促使了這一代人的移民潮, 當中不少人逃難到新興的英國殖民地香港, 因而也開啟了香港新一輪的經濟和社會發展. 在這十多年間香港的華人人口由僅僅的三萬人增長到十二萬人, 其中大多數是舉家從內地移居此地的商人和社會精英分子, 整體社會結構由此產生基本上的變化, 包括人文素質的提升和華人在商業活動上的參與和主導角色. 十多年下來香港漸代替廣州成為西方和中國內地的中介點, 其後更成為革命人士的避風港和推翻清政府的一個重要基地.

短暫的天國雖亡, 天國夢卻啟發了許多下一代的人追求平等, 公義和民主的國度. 天國倒下不到半個世紀,統治中國二百七十多年的滿清政權就被推翻了, 中國進入了新的紀元, 一個重視民權和民生的新時代,雖然真正的民主要在七十多年後才完全實現於大陸的彼岸,臺灣.


注一:估計死亡人數
- 太平天國戰爭:約二千至五千多萬人
- 日本侵華:約二千萬人
- 二次世界大戰:全世界超過七千萬人
- 文化大革命:約兩百万至七百万人

資料主要取自蒋廷黻的<中國近代史>和蔡榮芳的<香港人之香港史>

(1) 鴉片戰爭:民主下的不平等條約

中國在明末清初時已開始與西方國家有長期和固定的通商活動,但在十九世紀初期,與西方國家的商業活動只限於廣州的港口,而當時的西方國家主要是英國,透過其所屬的東印度公司與中國人作買賣. 外國人在中國的貿易活動受到許多限制,包括作買賣的對象(只能與政府指定的十三個商家通商,簡稱十三行),行動上的自由(不能隨意到處走動),文化上的交流(例如學習彼此的語言)等. 英政府曾多次透過不同的方法擴大在中國通商的自由度和權利,但都無功而退. 中國在這時候仍是相當閉關自守,但不難發現廣州與英國在長年累月的接觸下已存在許多文化上的交流,包括對彼此的接納和排彻.

在這期間,滿清政府雖設下種種通商限制和禁止入口鴉片,但從乾隆年間,即十八世紀中葉,英商仍透過與腐官和奸商的合作把越來越多的鴉片賣到中國. 到道光年代通過廣州流入中國的鴉片已達到每年三萬箱,即使乾隆嘉慶道光政府的多年努力都無法成功的停止鴉片在中國販賣. 到十九世紀吸吃鴉片已深入社會每個階層,特別是在主要的大城市. 鴉片不但製造了許多社會問題,大量金錢外流也是使到清政府十分頭痛的問題. 道光終派兩湖總督林則徐到廣東與英商交涉,以強硬手段迫使英人交出鴉片和知難而退. 其後英國出軍佔據定海和封鎖廣州海港,並要求定立新的通商條約,割據香港和賠償損失. 道光遷怒於林,續派琦善與英交涉. 琦多處讓步,但因明白英的要求過於朝廷可以接受,因此透過拖延法來與英討價還價. 英因而大怒,出軍取下沙角,後往北進攻,造成相當大的破壞. 英軍快要攻到南京時,清政府終無可奈何的向英低頭,無條件的接受了英政府的要求,簽下不平等的<南京條約>. 此為中國與英國的第一場戰爭,後稱<鴉片戰爭>.

在這條約下香港在1842年成為英殖民地及更多港口被迫向外開放 (广州、厦门、福州、宁波、上海),英商從此可通過這些港口城市在中國通商,包括買賣鴉片. 除此以外中國還須賠償英國二千一百萬兩以補償其在鴉片和軍事上的損失,這使到廣州人民背負更重的稅餉. 英在佔據香港後即把香港定為自由港,出入口商品一概免稅,作貿易買賣也會受到英政府的保護. 期時香港島人口雖不多於六千人,期後的發展卻大大削弱了廣州已疲弱的經濟. 在南京條約之後美國和法國對中國提出同樣通商條件. 為防美法與英聯合對抗中國,滿清政府毅然再簽下不平等通商條約.

咸豐續位後英法聯合要求清政府開放長江流域擴大通商範圍,清政府拒其所求,英法藉著種種藉口再向中國發動戰爭,廣州再次首當其衝落在英國手中長達三年多,期間英軍把一向抗英的廣東總督巡撫俘虜到印度. 這三年間戰事此起彼落,清政府多次出爾反爾,咸豐更逃離京城把爛攤子交給其弟處理. 其間清廷雖曾在大沽口大敗英法艦隊,但最終因清政府正全力對抗太平天國, 而英軍已攻下天津並兵臨北京,清廷唯有與英法談和並再簽下不平等條約. 此乃第二次鴉片戰爭. 根據戰後簽下的<天津條約>和<北京條約>,滿清政府於1860年把九龍割據給英國並把通商大門大大打開. 此次戰爭造成更多的破壞,中國最美的皇家園林行宮<圓明園>也在此次戰爭中焚毀於英軍手中,大量明貴古物和珍品也落入英國手中.

兩次的鴉片戰爭對民生造成一定的影響,特別是常處於雙方交戰的廣州. 然而在第一次鴉片戰爭後對外開放的另四個海港城市卻在經濟上取得一定的發展,特別是上海在清末民初時已顯然是中國經濟的火車頭和最國際化的都市. 在南京條約前廣州一直是對外的主要政經港口,曾一度是當时最大的商业城市之一,卻因長期與英衝突和百姓常受英人的欺凌,官方和民間都存著抗英的心態,造成在通商上的困難,加上戰後廣州不再壟斷對外貿易,因此在經濟上日漸衰退,比處處優待外國人的上海和香港落後許多,許多社會問題因應而生. 廣州人既嚮往西方的科技和文化,且需靠與西方的貿易維持經濟發展,同時對英國人既怕且恨,這種矛盾的對外心理直到現在還存在於華人間.

在此時,粵南同時面對人口過剩和經濟發展追不上人口增長的問題 (在1850年廣東人口已達到兩千八百萬). 這導致缺地耕種,大規模失業,游民眾多,和土匪橫行. 太平天國的戰事更加深了民間貧困的情況,這引致大量的嶺南沿海百姓流向海外尋找生存空間. 始於十九世紀中葉許多粵南貧民就被迫到外地謀生,在五邑和其他粵南地區(潮州,客家,汕頭,順德等)就有不少男丁流到香港,北美和南洋當賤價勞工. 此時的嶺南百姓一般對國家的認同感頗薄弱,反而對鄉土有深厚的感情,因此初期到外謀生的中國人都會以各自的籍貫為主要的身份認同. 這可能跟廣東在中國的地理位置和在中央的政治位置都不甚被重視有關,也許也是因為中國被滿族所統治多年的緣故.

與這數個西方民主國家的粗暴接觸引來一次又一次喪權辱國的經驗,這引發了之後種種有好有壞的革新和社會運動,包括由官方主導的自強維新運動和由民間發起的義和團. 但可惜長久以來左右中國人命運的往往只是少數人的理想,私慾,洞見,和驕傲.在這關鍵時刻也不例外.

資料主要取自蒋廷黻的<中國近代史>和蔡榮芳的<香港人之香港史>

清朝皇帝簡表

天命帝:又名努爾哈赤,在位1616年至1626年, 共11年
崇德帝:又名皇太極,在位1627年至1643年,共18
順治帝:在位1644年至1661年,共17年
康熙帝:在位1662年至1722年,共61年
雍正帝:在位1723年至1735年,共13年
乾隆帝:在位1736年至1795年,共60年
嘉慶帝:在位1796年至1829年,共25年
道光帝:在位1821年至1850年,共30年
咸豐帝:在位1851至1861年,共11年
同治帝:西太后垂簾聽政,在位1861年至1874年,共13年
光緒帝:西太后垂簾聽政,在位1875年至1908年,共34年
宣統帝:又名溥儀,滿清末代皇帝,在位1909年至1911年,共3年